 | 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总是让我由衷快乐。在睡不着觉的夜晚,闭上眼睛,听暖风吹在脑海中那片被想象过无数遍的黄绿色草场上的声音,心情就会变得柔和而静好。这时候的失眠没有紧要。自己勾勒出一匹棕色的小马驹在草场上奔跑的样子也很欢喜,滴滴答答的马蹄声,清明嘹亮,我能看见它身上有些泥水,我召唤着要给它洗个澡,可是它跑呀跑呀,调皮的怎么也不肯让我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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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这样的追求还能坚持多久。那些雪山,大海,湖泊,那些或许贫瘠或许肥沃的土壤还有形形色色的人们总是令我感到深爱得无法自拔,以至于觉得人生的这些年怎么会足够。我的腿走不完,我的眼阅不尽,我的心装不下。我想我大抵算是个贪婪而无可救药的人。可我就是那样想看,那样想看。; K4 j6 W# o9 u/ H; E' P
, r& y5 n- j$ A! N/ ^. I这些不着边际的盼头美好真诚,常常带着能把我自己陷入感动里的色彩,我本以为,每个人都该如此,不论年轻或年迈,不论贫穷或富有,那些洒满和煦阳光的憧憬从来不会是罪过,更不该变成烦恼。可是,直到,有一天,当我把它们抽出来,放在这个小时代的大背景下细细品味的时候,才蓦然惊慌起来:理想变成了幻想,我开始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二十一年前wu er kai xi说过,他们憧憬一种能够在闲暇时间里与女友聊天的生活,想要一双耐克鞋。二十一年后的我们做到了,可是,我们的要求却也变得更加可悲,只想住得起房子,想养得活自己。有时候看看,真不明白,这到底算是社会的一种进步,还是一种退步。年过半百的父母依然辛勤劳作,不过为了给成年的儿女准备一套,要倾掉毕生积蓄的用来结婚的房子。如果生活的成本是那样高,我又还有什么资格企图从地图的这头走到那头,去看外面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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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M' O* |" X所以, 对于一个念了十六年书,却看不见未来道路的人来说, 那些毫无新意的,千篇一律的宣传过来宣传过去的繁华,是没什么好听的,社会需要不一样的声音,至少,在九十一年前,在五十三年前,在二十一年前,我们听到了。不论他们是激进,和缓,正确错误,他们站出来了,而现在,躲在电脑后面,躲在字里行间,我却依然担心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不够和谐。人类永恒的追求,在此处,格外举步维艰。 其实,我也知道这需要的只是时间。 不过,我的青春却等不了。! J S: g- Y, @! V. {* _(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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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 s$ e# M. Y u! @& J. ?* v所以觉得,人生可悲,年轻的时候是最容易拥有幸福感的时候,可年轻的时候,也恰恰是中国人人生中最挣扎的时候(如果你没有一个富爸爸的话),一切的梦想都得为果腹之饭让路,当欧洲的高中毕业生因为月收入只有七百欧元而愤怒,我们的大学毕业生,赋闲在家却还“被学校就了业”,当美国的大学生,靠沿路打工,背着行囊踏遍半个地球,我们的大学生却几乎只有三条路可以走,考公务员,从商,继续念书。花四个月的时间,才能攒下来回机票钱。好不容易出了个春秋航空,却被物价局开出了天价罚单,我常常弄不明白生活要怎么样才能容易一点,价值观要怎么样才能多元一点,市场要怎么样才能自由一点?而等我们奋斗出了房子,车子,票子,却已经不能够再像年轻时那样快乐无拘了。# |6 `8 w# m" Y& y; B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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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3 {7 l ^9 v9 a+ }3 E所以,我就想,这是为什么呢?日子为什么那么不好过?因为我们的国家很穷吗?: q6 u) t" w U: c, u8 k+ k) e& b
看看那些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看看那些不停靠政府投资而创造出来的GDP,我们就知道事实不是。我们的政府是富有的,只是我们大多数的人民很穷,那些边远的城镇,那些政府政策没有顾及到的地方,一如既往的破落,三十年前的城乡差距,三十年前城里孩子与农村孩子起点都不可能像今天这么大。这意味着,好的出生,代表好的人生,这意味着,中产阶级将逐渐消失,这意味着,靠政策导向发展的经济难以持续和公平。就像上海永远不可能取代香港成为亚洲金融中心一样,不是技术问题,不是资金问题,是制度问题,因为金融市场需要自由公开的媒体,需要民主的建设。而我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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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政府的财政支出总是难以透明,我们交了税,这样的税,那样的税,却不知服务了谁的利益,失业了,领不到失业救济金,生病了,医药费也没见少多少,我们的收入水平相当于欧洲国家人民的十分之一,我们养育孩子的支出,却同他们一样,我们没有安全感,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去了一趟医院,考砸了一场试,我们就可能倾家荡产。这不是夸张,花个几万,十几万上高中,花个几万几十万换个肾,都是正常的事,所以我们平时不敢花钱,不敢消费,所有的钱就留着以防万一。如果政府还不肯还富于民的话,我们的经济就永远不可能靠内需拉动。这不是政治家经济家才需要思考的事情,这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活质量,幸福感,和腰包。所以,我总是想,改革转型,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呢?# O7 H9 r0 @8 n2 O) x2 [
, y! m9 o- S& T, ]今天说了那么多,完全是因为看毛邓三很生气。一九五七年北大的学生就曾提出过要取消政治必修课,可是五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依然在这里苦恼。他们被“右”了,我们听话了,历史的车轮总是这样,一个坡没能爬上去,就得惯性的退后几步。我想,倘若政治文化能够多元一点,社会一定更进步,毕竟,你写出来和背出来的东西,全部是贯彻什么什么,落实什么什么,感应什么什么的模式是枯燥乏味,并且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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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了,所有美好的幻想开始变得现实起来,我一想到,我以后也许再也不能用饿肚子攒下的钱义无反顾的从地图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去看雪,我一想到,我以后也许再也不会为了翻一座高原上荒芜的乱石山,牵着一个男孩子的手,从上午十一点走到晚上八点,我就莫名难过。如果现实的选择一定要次优于理想的话,我仍然希望在某一天,哪怕我已经七八十岁了,我能坐在我构思了半生的草场上放马牧羊,我的头发很长,它们尽管花白花白但仍然像年轻的时候一样,一抓一大把,我把它们编起来,直直的垂到膝盖下,阳光打在我脸上,就算把我晒得又黑又老,像个老乞丐我也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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